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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止盡的愛
                   

文/陳心怡

  

  這些年來,由於媽媽無私無我的付出,在家裡有兩個臥床病人的情況下,還能維持基本的運作;也由於媽媽的堅強,使我們能更勇敢地面對未來。

堅強熱情地迎接環境

   媽媽自幼失怙,外婆靠變賣產業扶養三個小孩。身為長女的媽媽,同時也負起照顧弟弟妹妹的責任。為了能早日負擔家計,媽媽北一女初中部畢業,就選擇進入台北女師就讀。

  畢業後,十八歲那年,就嫁給了爸爸,因此來到了花蓮。這位從台北來的年輕漂亮打扮入 時的女 老師,立刻受到全班同學的喜愛。媽媽不但免費替同學課後輔導,還帶全班騎腳踏車到海邊郊遊。而後媽媽投身教育四十幾年,都保有這樣的熱情與使命感。

   媽媽認真用功,從花蓮搬來台北後,珍惜每個進修的機會,白天上班晚上唸書,學期上班暑假唸書,後來拿到了碩士學位。媽媽不但自己愛唸書,也希望我們愛唸書。不過,媽媽更注重我們的生活教育,尤其是禮貌:媽媽對我們的要求,完全傳承了儒家的道統。晨昏定省、遊必有方是基本要求。此外,比如聽到爸爸回來,一定要放下手邊的工作,到門口迎接;看到長輩要立刻起身問好。至於餐桌禮儀和電話禮貌的規定,比國民生活須知還要多一倍。

病魔擊不垮的人間摯愛

  媽媽退休前先後當過二十幾年的訓導主任和教務主任。媽媽很有責任感且做事周延,深獲主管器重。雖然每天早出晚歸地忙碌,對我們的關心不曾鬆懈。媽媽採突擊檢查的重點式管理:高二那年,有段時間放學後,我和同學到學校附近的圖書館唸書。有天,唸到一半,耳邊突然有媽媽說話的聲音:

  「妳在唸什麼?」

  「地理。」

  然後,媽媽像剛巡過堂似地走出閱覽室。

  媽媽走路很挺很快,對穿著很有品味。不僅如此,媽媽的手藝絕佳,煮什麼都好吃。當媽媽看到我們把飯菜都吃完,很得意地說以後退休有事做了,可以開家館子叫「劉主任小吃店」。

  正當弟弟的學業即將告一段落之時,爸爸的腳開始無力行走。媽媽陪著爸爸四處就醫,最後經醫生診斷為運動神經元病變。媽媽在了解這個病症的發展狀況之後,就決定辦理退休,全心照顧爸爸。

  媽媽很愛爸爸,而且視爸爸為家裡的大樹。雖然媽媽在事業上很成功,但對爸爸的依賴很深。媽媽的震驚、害怕、沮喪可想而知。之後病情果然如預期,和爸爸的溝通由原本的對談變為筆談,後來只能用眼睛看注音板來表達。媽媽就說要當爸爸的手和口,這對動作快個性急的媽媽來說是一大修練。幾年下來,媽媽總是耐著性子和爸爸完成一篇又一篇的文章。只是長時間用手舉注音板,手肘已經受傷。又因長期傾向病床的站立姿勢,使得膝蓋腫脹疼痛。但媽媽鮮少對旁人說身體的不適。

  正當媽媽習慣早出晚歸於醫院和家裡之時,我也病倒了。在住院期間,媽媽來看我時,總是紅腫著雙眼,但極少在我面前掉淚。也許是了解因果的力量,讓媽媽的情緒得到紓解,媽媽每天進佛堂做功課,除此之外,媽媽把經驗分享給病友家屬,到監獄演講,投入公益活動,讓每個靠近媽媽的人都感受到溫暖。

  在媽媽身上我看到無止盡的愛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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